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3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某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
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兴,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某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骐,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某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乐,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甲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与上诉人某乙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上诉人某丙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3年12月7日作出的(2022)粤73知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6年5月7日进行了补充询问。上诉人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兴、刘伟,上诉人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锋、胡子骐,上诉人某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郑佳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甲公司于2022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某乙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专利号为200810148984.2、名称为“摇椅”的发明专利权(以下简称涉案专利权)的婴儿电动摇椅产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销毁库存被诉侵权产品和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专用模具、设备;2.某丙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销毁库存被诉侵权产品和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专用模具、设备;3.某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400万元,某丙公司对其中的24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全部诉讼费用由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专利权人系案外人某丁公司(以下简称某丁公司),其与某甲公司签署《专利许可协议》,许可某甲公司在中国境内实施涉案专利,某甲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在中国境内对侵害涉案专利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必要的法律措施。(二)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造成某甲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三)除与某丙公司共同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外,某乙公司还自行或者与其他案外人共同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某乙公司一审辩称:(一)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曾进行修改,在修改后未进行公告,权利基础不明确,涉案专利权应无效。(二)某甲公司仅是涉案专利的被许可人,某甲公司无权对发生在许可协议之前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三)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四)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技术,不侵害涉案专利权。(五)某甲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某丙公司一审辩称:同意某乙公司的答辩意见。被诉侵权产品均来源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取得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专利的相关情况
涉案专利系专利号为200810148984.2、名称为“摇椅”的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9月16日,优先权日为2007年9月1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4月8日,专利权人为某丁公司。涉案专利权目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
2020年12月1日,某丁公司(许可人)与某甲公司(被许可人)就涉案专利签署《专利许可协议》,授予某甲公司非独占专利许可。基于许可关系,许可人授权被许可人以其自身名义单独或与许可人或其他方一同处理许可人与第三人在中国的涉及涉案专利的知识产权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侵害专利权纠纷、专利无效纠纷、专利行政纠纷及刑事纠纷),所述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发生于生效之日前或在有效期内的纠纷,被许可人采取的处理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发送警告函、参与宣告专利无效等行政程序、向法院提起诉讼、向有关部门投诉、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获得救济、损害赔偿和补偿等。被许可人有权与纠纷所涉主体达成和解并签署协议。通过以上法律行动获得的赔偿款全部归被许可人所有。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五年。
2022年7月4日,某乙公司对涉案专利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专利权人于2022年9月3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意见陈述书并修改了权利要求,将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4、7的附加技术特征均补入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1后形成新的权利要求1,并适应性地修改了其他权利要求的编号及引用关系。某乙公司于2023年3月3日撤回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准许,在专利权人于2022年9月30日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的基础上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
某甲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专利权人于2022年9月30日提交的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具体内容如下:
“1.一种摇椅,其特征在于:该摇椅包含一基架用以放置于地板上以及一支撑件具有一支撑表面用以支撑一婴儿或一孩童,其中该支撑件是借由一轴承可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该轴承的旋转轴是在往上的方向倾斜;以及该轴承的旋转轴与该基架用以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不相垂直,使该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该支撑表面自一较高部延伸至一较低部,且其中该轴承连接于该支撑件的邻近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所述座椅在支撑一婴儿或一孩童之后的重心是在轴承的旋转轴的下方,以使得座椅被推离平衡时,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该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在其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轴承连接于该基架的邻近该基架的一水平边缘处,该轴承的旋转轴通过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
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基架实质呈椭圆型、Y型、V型、方型、矩型或环型。
5.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轴承连接的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小于30厘米。
6.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支撑件包含一安全带或缓冲杆,用以将一孩童维持在该支撑表面上的位置。
7.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轴承包含一管部及一轴件,该管部一端连接至该基架与该支撑件其中一者,该管部另一端呈开放,该轴件一端连接至该基架与该支撑件另一者,该轴件可旋转地设置于该管部。
8.如权利要求7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轴件可在轴向位移出该管部,以致于该支撑件可自该基架分离。
9.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摇椅摆动位移的侧向振幅是借由挡件朝两侧限制。
10.如权利要求5所述的摇椅,其特征在于:该轴承连接的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小于20厘米。”
涉案专利说明书的相关段落记载了以下内容:[0003]本发明的目的在于提供一种小巧的摇椅装置,其具有相同或更佳的效果,且可被轻易地收藏在一个小空间内。[0006]在此态样中,提供一个非常小巧的摇椅,其中,该座椅在横向方向摆动。本设计再一个效果在于,借由基架/座椅结合的弹性特性,该座椅也可展现上下方向的摆动位移,侧视实质上呈V型。[0007]轴承的旋转轴与基架用以放置的地板的平面不相垂直的特征是指轴承的旋转轴与基架用以放置的地板的平面之间的角度不超过90度,该角度较佳是在30度到89度之间。[0008]在此较佳实施例中,该支撑件是可自由旋转并且以尽可能小的摩擦与基架连接,例如透过滚珠轴承。在另一个实施例中,该座椅也可包含一个马达驱动的致动器,以连续地致动该座椅进行一摆动动作。[0009]在此较佳实施例中,该轴承连接于该基架与邻近该基架的一水平边缘处,该轴承的旋转轴是在往上的方向倾斜朝向通过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在一般位置下,该支撑件自该轴承往上倾斜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为了获得摇摆的效果,此支撑件必须设计成支撑件连同孩童的重心(当支撑表面是在孩童的下方)是在轴承的旋转轴下方。[0014]该轴承较佳地包含一管部及一轴件,该管部一端连接至该基架与该支撑件其中一者,该管部另一端呈开放,该轴件一端连接至该基架与该支撑件另一者,该轴件可旋转地设置于该管部,该轴件较佳地可沿轴向位移出该管部,以致于该支撑件可被该基架分离。[0019]依据图1、2、3所示,摇椅包含一基架1以及一支撑件或座椅2,该座椅2可于基架1上自由地旋转,基架1实质上呈O型椭圆金属环3并具有一管部4连接于其一侧,该管部4向上倾斜并且朝向椭圆金属环3的中心轴,数个滚珠轴承轴向延伸在管部4内,该等轴承共同界定出一中心轴向的管状开口,地板平面与轴承的轴之间的角度α为71度,该基架1在另一个较佳实施例中也可以是Y型或V型,此时管部4是设置在Y型或V型的底部尖端处。[0020]该座椅2实质上是一个壳状元件5,具有一实质呈椭圆形的金属边缘6,并且具有一借由短的、实质水平的连接杆单元8连接至金属边缘6的金属轴件7,连接杆单元8邻近椭圆型边缘外端一处。在另一个实施例中,管部4可设置在座椅2上,而轴件7是设置在基架1上。座椅2可以是例如由一实质呈O型椭圆金属边缘6以及一可挠布5或一塑胶硬壳5设置于其上构成。轴件7的直径等于在管部4中的该等轴承中心开口的直径,以致于轴件7不用间隙即可被轻易地置入,轴件7与椭圆金属边缘6的平面之间的角度为51度,该轴件7自椭圆金属边缘6的中心轴倾斜远离,该座椅2还包含一缓冲杆9以及一胯件10,用以将婴儿或孩童维持于坐处。[0021]座椅2借由将轴件7插入于管部4中该等轴承的中心开口而设置在基架1,因此,在座椅2的一般位置,座椅2的椭圆金属边缘6的平面与地板平面之间的角度为20度。[0022]使用时,婴儿或孩童可坐在座椅2中,由于孩童与座椅2的重心是在座椅2的旋转轴下方,将座椅2推离平衡时,座椅2将可侧向地前后摆动。较佳地,座椅2摆动位移的横向振幅可朝向两侧限制,例如借由吸震挡件,其可例如为橡胶制成,并且较佳地设置在管部4内。
(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
某甲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的有关事实,先后进行了13次取证,形成以下证据:
1.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55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1日,申请人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韩旭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天猫“某丙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该商铺企业名称为某丙公司。在“所有分类”中输入“摇椅”,搜索得到4个商品链接,其中,“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宝宝摇椅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链接显示总销量78799件,评价9899条,点击该商品链接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商品月销量2318件,累计评价9897条,狂欢价489-519元,商品品牌“K某丙”,型号“BB005”,并附有商品外观图片及介绍。韩旭东购买该同类商品共2件,分别为芭莎蓝色商品1件、钛灰色商品1件,单价均为489元,店铺合计(含运费)868元,实付款747.85元。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2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6日,韩旭东收取了快递单号分别为“DPK300062240872”“DPK300062252596”的德邦快递两件,并进行现场拍照取证。两产品外包装一致,外包装显示品名“K某丙-科迪智能摇椅”,型号“BB007”,并标识有“某丙公司”,生产商“某乙公司”,还粘贴有某丙防伪查询二维码。拆开包装,每个包装各有电动摇椅商品1件、说明书1本以及其他配件若干。产品的标签显示产品名称“科迪智能摇椅”,产品型号“BB005BB007BB007F”,并标识“某丙公司”“委托生产商:某乙公司”。说明书标识“K某丙”商标以及某丙公司和某乙公司名称、地址等信息。
2.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03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1月29日,申请人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唯品会“某丙旗舰店”,查看商品“K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显示单价368元,累计销量1.5万件,商品款号“BB005”。查看商品“婴儿电动摇摇椅安抚椅哄睡带娃神器宝宝摇篮椅哄睡解放双手”,显示商品单价348元,累计销量2.0万件,商品款号“BB009B”。乔沛东在该网店支付348元购买了上述“婴儿电动摇摇椅安抚椅哄睡带娃神器宝宝摇篮椅哄睡解放双手钛灰色【蚊帐+玩偶+蓝牙音乐布套拆洗】”商品。2021年2月2日,乔沛东接收快递单号为DPK300112288918的德邦快递。经拆封,该摇椅产品外包装、产品说明书以及产品均与前述(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2号公证实物一致。
3.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05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1月29日,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天猫“某丙旗舰店”,在“所有分类”中搜索“摇摇椅”,得到2个商品链接,其中“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椅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链接显示总销量83085件,评价8222条,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商品年货价489-549元/件,月销量1000+,累计评价8234条,品牌名称“K/某丙”,型号BB005。另一链接“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安抚椅哄睡带娃神器宝宝摇篮椅哄睡解放双手”显示总销量865件,评价150条,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年货价668元/件,月销量34件,累计评价150条,品牌名称“K/某丙”,型号BB201。乔沛东支付408元购买上述“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安抚椅哄睡带娃神器宝宝摇篮椅哄睡解放双手”商品。2021年2月2日,乔沛东收取快递单号为73147553978286的中通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名称“K某丙-威尔智能摇椅-蓝色”,型号“BB009B”,外包装其他信息与前述(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2号公证实物一致。经拆封,内有电动摇椅产品一件、说明书一份以及配件若干。产品标签上印有品名“威尔智能摇椅”、型号“BB009B”,标签上其他信息、产品说明书与前述(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2号公证实物一致。另外,公证书还记载韩旭东2020年11月11日在该网店购买的两个摇椅产品的快递单号为“DPK300062240872”“DPK300062252596”,并且某丙公司对销售的该两件产品开具了发票。
4.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24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2月4日,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唯品会“某丙旗舰店”,选择商品“K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钛灰色【蚊帐+玩偶+蓝牙音乐布套拆洗】”,显示商品单价329元,累计销量1.5万件,商品款号“BB005”。选择商品“婴儿电动摇摇椅安抚椅哄睡带娃神器宝宝摇篮椅哄睡解放双手”显示商品单价为408元,累计销量2万+,商品款号“BB009B”。乔沛东支付408元购买了该商品。2021年2月9日,乔沛东收取了快递单号为DPK300116370643的德邦快递。经拆封,该摇椅产品外包装、产品说明书以及产品均与前述(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05号公证书中的实物、说明书一致。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79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6月28日,韩旭东搜索进入天猫“某丙旗舰店”,在店铺中搜索“摇摇椅”,显示1个商品链接“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椅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该链接的总销量93362件,评价6336条,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商品单价为499-569元/件,月销量3000+,型号“BB005”。韩旭东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丙旗舰店”,搜索“摇摇椅”,显示1个商品链接“某丙婴儿电动摇椅摇摇椅宝宝摇篮躺椅哄娃神器哄睡新生儿安抚椅婴儿床抖音摇摇床钛灰色【蚊帐+玩偶+蓝牙音乐布套拆洗】”,该链接显示商品单价为459元/件,累计评价2万+。韩旭东搜索进入唯品会“某丙旗舰店”,在搜索栏中输入“某丙摇摇椅”,得到6个商品链接。链接“K婴儿电动摇摇椅宝宝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儿安抚椅”,显示商品单价为349元,全部评价157条,商品款号“BB005”。链接“K宝宝摇椅摇摇椅安抚躺椅电动摇篮床哄睡新生儿哄娃神器”,显示商品单价为408元,商品款号“BB009B”。
5.证书编号为TSA-04-20230301567564194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3月1日,申请人祁某登录抖音号“某丙官方旗舰店”,商家资质中显示某丙公司的营业执照。祁某在该网店支付425元购买了名称为“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椅摇篮椅哄娃睡觉神器新生(钛灰色蚊帐+玩偶)”的电动摇椅产品一件,订单编号为5010379809282377314,销售页面显示已售1539件。证书编号为TSA-04-20230306657192484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祁某收取了快递号为DPK364166387573的德邦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K某丙-科迪智能摇椅-升级款灰色”“某丙公司”“生产商:某乙公司”。证书编号为TSA-04-20230322175257487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祁某从前述抖音号“某丙官方旗舰店”查看订单信息,显示前述5010379809282377314号订单已签收,运单号为DPK364166387573。某丙公司对销售的该产品开具了发票。经当庭拆封,该电动摇椅产品与(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2号公证实物一致。
6.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59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6日,韩旭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天猫“某甲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经营者资质信息,显示其企业名称为某乙公司。查看商品链接“某甲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电动摇椅摇床婴幼儿摇床带娃神器”,显示商品促销价229-399元/件,月销量303件,累计评价538条,型号“BB005”。查看商品链接“某甲旗舰店新款婴儿电动摇椅宝宝摇篮哄睡哄娃神器婴幼儿安抚摇摇床”,显示商品单价588元/件,型号“BB301”。韩旭东支付896元购买了上述两件摇椅产品,并开具发票。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5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20日,韩旭东收取了快递单号分别为4310258302909、4310258295146、4310309368054的三件韵达快递,其中一件为某乙公司出具的发票,发票记载产品为“某乙摇椅”,型号分别为BB005C、BB301,价格分别为308元和588元。另两件为电动摇椅产品,两产品外包装均标识产品名称婴儿电动摇椅,型号分别为BB301、BB005C,产品标签上均标识有产品名称“多功能电动秋千”。产品、产品外包装以及说明书均标识有某乙公司名称以及“X某甲旗舰店”商标。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3月2日,乔沛东搜索进入“淘宝”网站,查看“我的淘宝-所有订单”,输入“某甲旗舰店”,得到2020年11月16日购买的2件商品列表,运单号为4310258302909、4310258295146。乔沛东搜索进入某乙公司网站,该网站首页介绍“某乙公司成立于2016年,员工180人,占地面积1万平方米。专注于研发和生产婴儿电动秋千和母婴类电器产品,拥有资深专业研发团队,完善的品质体系,以及针车、裁剪、部装、总装等生产体系……”。公司产品包括智能摇摇椅、即热饮水机、婴儿消毒柜、液体加热器、暖奶器、保温垫等,其中智能婴儿秋千包括BB002、BB003、BB005、BB006、BB007、BB008、BB009、BB201、BB301。“发展历程”页面介绍:“2018年12月,2018年当年秋千产量达到8万台。2019年4月,国内第一台LED控制面板的秋千BB007正式投产。2019年6月,为满足公司发展需要,工厂由陈村镇搬到伦教镇,厂房面积扩大一倍,生产线增加两条。2019年7月,BB201投产,并与客户K在上海举办首发仪式。2019年9月,BB007B在国内另一知名品牌(B)上线销售。2019年11月,根据天猫平台数据,我们的产品在双11当天,在相关类别产品中占有率达55%。2019年12月,全年产量达30万台,并启动国内外多家知名品牌合作。多款摇椅新品BB006、BB008、BB009、BB301顺利投产。”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57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2日,韩旭东搜索进入某乙公司的阿里巴巴店铺,在产品分类中选择“智能电动摇椅”,显示7个商品链接,根据不同的商品起批量,单价为199元至419元。通过该网店进入某乙公司网站,网站展示的内容与前述(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相同。
7.证书编号为TSA-05-20230504294595727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5月4日,刘伟登录淘宝网“某甲旗舰店企业店”,支付299元购买了名称为“某甲旗舰店婴儿电动摇椅哄娃神器宝宝摇篮哄睡婴幼儿安抚椅新生躺椅”的电动摇椅一件。证书编号为TSA-04-20230508404032193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5月8日,祁某收取了快递号为YT7214109224536的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X某甲旗舰店”、品名“婴儿电动摇椅”、型号“BB008E”“某乙公司”。证书编号为TSA-05-20230508408912275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5月8日,刘伟登录淘宝网查看订单详情,显示3332191824652296028号订单已经签收,运单号为YT7214109224536。经当庭拆封,包装内有电动摇椅产品一件、合格证一张以及配件若干。该电动摇椅产品上标识有“X某甲旗舰店”“型号BB008E”。
8.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23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2月22日,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官方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的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案外人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某戊公司)。在店铺内搜索“电动摇椅”,并选择商品“某官方旗舰店婴儿电动摇椅宝宝摇篮躺椅哄娃神器新生儿安抚椅抖音摇摇床摇摇椅【格里蓝】基础款(不带蚊帐和玩偶)”商品链接,显示商品单价为399元,累计评价1万+,品牌“某官方旗舰店”,货号“8559”。乔沛东支付399元购买上述商品,并开具发票。2021年2月23日,乔沛东收取了快递号为JDVB08110133188-1-1的京东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产品名称为“婴儿电动摇椅-基础款”,型号“BC2002699”,委托方为某戊公司,生产商某乙公司。经拆封,包装内有电动摇椅产品一件、说明书一份以及配件若干,说明书标识委托方某戊公司,生产商某乙公司。另据乔沛东登录该网店查询,上述订单已收货,其与网店客服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述订单的快递号为“JDVB08110133188”。某戊公司对该产品开具了发票。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74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6月28日,乔沛东搜索进入天猫“某官方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某戊公司。在所有分类中搜索“摇椅”,显示有2个商品链接,其中链接“某官方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椅电动安抚椅摇篮床宝宝带娃哄小孩睡觉”显示总销量35820件,评价5967条,点击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促销价为439元-559元,月销量1000+,库存2211件,型号“8559”。乔沛东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官方旗舰店”,在所有分类中搜索“摇椅”,显示有2个商品链接,其中链接“某官方旗舰店婴儿电动摇椅宝宝摇篮躺椅哄娃神器新生儿安抚椅抖音摇摇床摇摇椅【格里蓝】-基础款(不带蚊帐和玩偶)”,单价为419元,累计评价1万+,货号“8559”。
9.证书编号为TSA-05-20230418688731516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4月18日,刘伟在天猫“某官方旗舰店”支付469元购买了名称为“某官方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椅电动安抚椅摇篮床宝宝带娃哄小孩睡觉”的电动摇椅产品,并开具发票,型号为“8559”。证书编号为TSA-05-20230424835036328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4月24日,刘伟登录淘宝网查看其订单信息,其中购买前述电动摇椅产品的订单编号为3310901318538765243,运单号为433178331789644。案外人某己公司(以下简称某己公司)对产品开具了发票。证书编号为TSA-04-20230423819668539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4月23日,祁某收取了快递号为433178331789644的韵达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及其外包装、说明书与前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23号公证实物相同。
证书编号为TSA-05-20230426920192918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23年4月26日,刘伟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丙官方旗舰店”,查看“某丙(K)婴儿电动摇椅摇摇椅宝宝摇篮躺椅哄娃神器哄睡新生儿安抚椅”商品页面,显示该商品累计评价5万+,京东价469元。刘伟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官方旗舰店”,查看“某官方旗舰店婴儿摇摇椅哄娃神器宝宝电动摇椅电动摇篮新生儿礼盒满月礼物”的商品页面,显示该商品累计评价2万+,京东价559元。刘伟搜索进入天猫“某丙旗舰店”,查看“K某丙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宝宝摇椅摇篮椅哄娃睡觉新生儿安抚椅”商品链接页面,显示总销量10万+,月销量600+,型号“BB005”,价格529元起。刘伟搜索进入天猫“某官方旗舰店”,查看“某官方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椅电动安抚椅摇篮床宝宝带娃哄小孩睡觉”商品链接页面,显示总销量5万+,月销量800+,价格469元起。
10.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04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1月29日,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淘宝网“某母婴旗舰店”,查看该店的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案外人某庚公司(以下简称某庚公司)。在店铺内搜索“电动摇椅”,显示“电动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新生儿宝宝躺椅安抚椅摇篮床带娃哄睡神器”商品链接,总销量9024件,评价3693条,点击该商品链接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月销量200+,累计评价3696条,年货价为259-649元,品牌“某母婴旗舰店”,型号“DDYY008”。乔沛东支付259元购买上述商品并开具发票。2021年2月2日,乔沛东收取了快递号为773081339289450的申通快递。该快递为摇椅产品,外包装显示品名“婴儿电动摇椅”,型号“BB006”,并标识有某乙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某母婴旗舰店凯迪荣”标识。经拆封,包装内有电动摇椅产品一件、使用说明书一份以及配件若干。产品标签标识产品名称“多功能电动秋千”,委托生产商某乙公司。乔沛东与网店客服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乔沛东购买的上述产品的快递单号为773081339289450。开具的发票显示销售方为案外人某辛公司(以下简称某辛公司)。
11.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58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6日,韩旭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天猫“某乙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案外人某壬公司(以下简称某壬公司)。在所有分类中搜索“摇椅”,显示“某乙旗舰店婴儿电动摇椅床哄娃神器宝宝摇篮椅新生儿安抚入眠睡觉”商品,总销量493件,评价61条。点击该商品链接进入商品详情,显示促销价为558元,月销量229件,累计评价62条,品牌名称“某乙旗舰店”,型号“安托摇椅1”。乔沛东支付936元购买2件上述商品,并开具发票。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3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9日,韩旭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收取了快递单号为DPK300066648959、DPK300066654112的两件德邦快递。两件快递为外包装一致的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品名“某乙旗舰店-电动安抚摇椅”。经拆封,每个包装各有电动摇椅一件、说明书一份和配件若干。产品、产品外包装以及说明书均标识“某壬公司”、生产商某乙公司以及“某乙旗舰店”图文商标。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06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3月2日,乔沛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淘宝网,查看“我的淘宝-所有订单”,显示订单编号为1373335563589941846,商品名称为“某乙旗舰店婴儿电动摇摇椅床哄娃神器宝宝摇篮椅新生儿安抚入眠睡觉”的商品已经交易成功,运单号为DPK300066654112。某壬公司对该产品开具了发票。
12.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0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7日,韩旭东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搜索进入天猫“某丙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的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案外人某癸公司(以下简称某癸公司)。选择商品“某丙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宝宝电动摇篮新生躺椅带哄睡觉”,显示商品促销价为429-589元,月销量1388件,累计评价2887条,品牌“某丙旗舰店”,型号“婴儿摇椅”。韩旭东支付489元购买了“某丙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宝宝电动摇篮新生躺椅带哄睡觉亚麻灰【护枕+蚊帐+玩偶遮阳棚+布套拆洗】蓝牙感应”1件。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864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9日,韩旭东收取了快递号为75413192712708的中通快递,该快递为电动摇椅产品,产品外包装显示产品名称“婴儿电动摇椅”,型号“OCV9400”。经拆封,包装内有电动摇椅产品一件、说明书一份以及配件若干,产品、产品外包装以及说明书均标识有某癸公司、某乙公司名称以及“某丙旗舰店”标识。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08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3月2日,韩旭东搜索进入“淘宝”网站查看所有订单,显示商品“某丙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宝宝电动摇篮新生躺椅带哄睡觉”已交易成功并已收货,运单号为75413192712708。某癸公司对销售的该产品开具了发票。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75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6月28日,乔沛东搜索进入天猫“某丙旗舰店”,在“所有分类”中搜索“摇椅”,其中商品链接“某丙旗舰店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宝宝电动摇篮新生躺椅带哄睡觉”显示总销量11007件,评价4248条。乔沛东搜索进入京东商城“某丙旗舰店京东自营旗舰店”,在“所有商品”中搜索“摇椅”,显示1个商品链接“某丙旗舰店XXX婴儿摇椅安抚椅宝宝电动摇篮新生儿带娃哄娃蓝色按键基础款”,该链接显示商品售价309元,累计评价1000+。
13.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02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1月29日,乔沛东搜索进入天猫“某B母婴旗舰店”,查看该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案外人某A公司。在所有分类中搜索商品“电动摇椅”,显示有5个商品链接。其中“某B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安抚椅电动摇椅宝宝摇篮床BB哄睡带娃睡觉”链接显示总销量1917件,评价856条,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商品售价489-898元,月销量22件,累计评价885条,品牌“某B”,型号“YBMD05A-01”。另一链接“哄娃神器婴儿摇摇椅宝宝哄睡新生儿摇篮床电动安抚椅睡觉带娃睡觉”,显示总销量3863件,评价956条,进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商品售价489-898元,月销量22件,累计评价1600条,品牌“某B”,型号“YBMD05A-03”。乔沛东支付948元购买了上述两件电动摇椅产品,并开具发票。2021年2月1日,乔沛东收取了快递号分别为194057568264、322909954379的顺丰快递,均为电动摇椅产品,两产品外包装均标识有案外人某B公司(以下简称某B公司)名称,型号分别为“YBMD05A-02”“YBMD05A-03”。经拆封,每个包装各有产品一件、说明书一份及配件若干。产品标签显示产品名称“多功能电动秋千”,委托生产商某乙公司,说明书记载有型号“YBMD05A-01”“YBMD05A-02”“YBMD05A-03”,说明书显示制造商某B公司,委托生产商某乙公司。产品、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均有“YoBaby某B”商标。2021年3月2日,乔沛东搜索进入“淘宝”网站,查看“我的淘宝”,显示快件已签收,运单号为322909954379、194057568264。案外人某C公司(以下简称某C公司)对销售的上述产品开具了发票。
某甲公司主张上述13次取证行为所购买的电动摇椅产品均为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主张某乙公司除了与某丙公司共同制造、销售、许诺销售“某丙”品牌的被诉侵权产品之外,还制造了“某母婴旗舰店”“某官方旗舰店”“某乙旗舰店”“某丙旗舰店”“某B”等其他品牌的被诉侵权产品并对外销售,以及通过其经营的网店单独实施销售、许诺销售“某甲旗舰店”品牌的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三)侵权对比情况
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技术对比。各方当事人确认可以根据被诉侵权产品结构的不同分为三类:第一类为某甲公司第1、2、5、6(型号为BB005C)、8-13次公证购买的电动摇椅;第二类为某甲公司第3、4、7次公证购买的电动摇椅,其与第一类产品的区别仅在于支撑件开口轮廓外形不同,第二类的支撑件开口轮廓呈长方形,而第一类的支撑件开口轮廓呈椭圆形;第三类为某甲公司第6次公证购买的型号为BB301的电动摇椅,其与第一类产品的区别仅在于轴件和管部的上、下位置关系对调。
某甲公司主张前述三类被诉侵权产品结构上的不同与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无关,三类被诉侵权产品均具备涉案专利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的全部技术特征,均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的保护范围,具体理由如下:1.被诉侵权产品未包含权利要求1记载的“轴承”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的“轴承”包括两个相互旋转的轴承部件,其中一个部件设置在支撑件上(在实施例中该部件为轴件),一个部件设置在基架上(在实施例中该部件为管部),涉案专利摇椅的旋转是在支撑件及婴童自身重力作用下,驱使支撑件借由轴承在基架上旋转,即设置在支撑件上的转承部件与设置在基架上的轴承部件相互配合形成旋转机构。被诉侵权产品对应的结构虽然也有轴件和管部,但被诉侵权产品的旋转是通过电机转动轴与转件的固定连接,从而利用电机的驱动力带动支撑件旋转,其管部仅起到装饰作用以及给整体提供一个稳固的结构,对于支撑件的旋转不起作用,即便将整个管部去除,支撑件在电机转动轴的带动下仍然能够旋转。2.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权利要求1记载的“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有两个摆动方向,一是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二是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横向摆动是面向摇椅时其左右摆动的方向,但涉案专利说明书没有对“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作出解释,说明书也未出现相同的表述。被诉侵权产品只能横向摆动,不能侧向地前后摆动。3.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权利要求1记载的“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技术特征。涉案专利说明书未对“壳状”技术特征作出解释,“壳状”含义不清楚,无法进行相应的对比。某甲公司第3、4、7次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中,支撑件开口轮廓呈长方形,不具备权利要求1记载的“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技术特征。4.涉案专利说明书未对权利要求1记载的“一般位置”作出说明和解释,该技术特征含义不清楚,不能界定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无法与被诉侵权产品进行对比。5.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权利要求2记载的“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技术特征。自由旋转是指零阻力或非常低的阻力,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需要通过施加相对较大的力使其旋转,并非可自由地旋转,被诉侵权产品在通电状态下的旋转阻力非常大。6.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权利要求3记载的“该轴承的旋转轴通过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技术特征。由于无法确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基架中心,故无法确定基架中心的垂直轴。7.被诉侵权产品的基架呈C型,不具备权利要求4记载的“该基架实质呈椭圆型、Y型、V型、方型、矩型或环型”技术特征。8.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上只有安全带,没有缓冲杆,不具备权利要求6记载的“该支撑件包含一安全带或缓冲杆”技术特征。9.被诉侵权产品的管部与权利要求7记载的“管部”作用不同。10.权利要求9记载的“侧向振幅”含义不清楚,也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11.被诉侵权产品轴承连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为21.5厘米,未落入权利要求10限定的“距离小于20厘米”范围内,不落入权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
对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对比意见,某甲公司认为:1.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0014]段记载的“轴承较佳地包含一管部及一轴件,该管部一端连接至……另一端开放”以及说明书附图2,可以明确权利要求1中的“轴承”是两个部件组成的实现可旋转地支承的结构。被诉侵权产品相应的轴件和管部结构对应于涉案专利的“轴承”,故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记载的“轴承”技术特征。2.权利要求1限定“壳状”的支撑件,是限定了支撑件的整体形状,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可以明确,整体呈现壳状的支撑件是用以支撑婴儿或孩童,因此整体呈壳状的结构应从其支撑、保护婴儿或孩童的角度理解,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整体用以支撑、保护孩童,具备权利要求1中的“壳状”支撑件技术特征。3.权利要求1限定支撑件“在其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明确,该“一般位置”是用于限定支撑件在稳定状态下的延伸方向,这种稳定状态是指在摇椅没有外力或外部驱动力作用的情况下,其自然静止的状态,被诉侵权产品具备该技术特征。4.涉案专利并未限定摇椅是否为电动驱动,驱动制动并非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的必要技术特征,而且涉案专利说明书还明确记载该座椅可包含一个马达驱动的致动器,以连续地驱动该座椅进行摇摆动作。因此,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为电动驱动不影响其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5.权利要求1限定了关于“摆动”的技术特征,其中记载的“横向方向摆动”和“侧向前后摆动”是从不同角度观察。从摇椅的正面看,支撑件为横向的摇摆,而从摇椅的侧面看,支撑件为侧向的前后摇摆。6.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在测量轴承连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时,系从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边缘的上端部分开始测量;而从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边缘的下端部分测量,两者距离为19厘米,落入权利要求10记载的数值范围。
(四)现有技术抗辩相关情况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技术,提交了国际公开号为WO2007/056655A1、名称为“儿童运动装置”的发明专利文件作为现有技术。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技术特征的对比。
(五)与赔偿数额计算相关事实
某甲公司主张按照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损失的数额,计算的期间为2018年至2023年5月11日。具体计算方式为:1.某乙公司的侵权获利。(1)被诉侵权产品数量。根据某乙公司网站的宣传,2018年秋千产量达到8万台,2019年产量为30万台,因2019年增加两条生产线,推测2020年的产量达到50万台,2021、2022年每年产量为60万台,2023年1月至2023年4月产量为20万台。因此,某乙公司制造的被诉侵权产品约为228万台,除去某甲公司已在另案中主张的“XX”品牌被诉侵权产品7万台,本案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约为220万台。(2)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价格。某乙公司向“某官方旗舰店”品牌的供货价为237元/台,某乙公司阿里巴巴网店的批发价为205元/台、225元/台,据此估算某乙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均价约为222元/台。(3)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因同类产品价格可以低至119元/台、109元/台,均价114元/台,故某乙公司的利润率约为48%。综上,某乙公司的侵权获利约为2.37亿元。某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4400万元于法有据。2.某丙公司的侵权获利。(1)被诉侵权产品数量。根据某丙公司的天猫网店显示的销量,2020年11月中旬至2021年1月下旬的月均销量为(83035-78299)/2.5≈1895台/月;按2021年1月到2021年6月期间计算为(93362-83035)/5≈2065台/月;2021年6月显示月销3000+,综合考虑,每月销量至少为(1895+2065+3000)/3≈2320台/月。故截至2023年5月的销量应为13.3万台。根据某丙公司在唯品会的网店显示,BB005型号的被诉侵权产品从2018年6月首发至2021年1月的月均销量为15000/30=500台/月,截至2023年5月,销量估算为2.85万台。BB009型号的被诉侵权产品从2019年12月投产至2021年1月的月均销量为20000/12≈1667台/月,截至2023年5月的销量估算为6.5万台;根据某丙公司京东网店的评论数,按评论数等于销售数算,2020年11月中旬为2.2万台,从起始日期2018年10月算,前25个月的月均销量为22000/25≈880台/月,考虑到销量增长情况,月均销量应突破到1000台,故至2023年5月,应为5万台,该销量与2023年4月26日京东商城“某丙官方旗舰店”的被诉侵权产品的评论数吻合。根据“知乎网”的介绍,京东的销量与评价数量的比例一般为3:1,故京东商城的销量约为5万台-15万台。因此,某丙公司累计总销量为27.7-37.7万台,估算为30万台。(2)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从某丙公司网店显示的销售价格来看,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由348元/台至569元/台不等,均价为427元/台。(3)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按某丙公司的进货均价222元/台计算,利润率为(427-222)/427≈48%。因此,某丙公司在生产环节对应的利润为3232万元,在销售环节的侵权获利为6144万元,某丙公司总的侵权获利为3232+6144=9376万元。某甲公司主张赔偿2400万元于法有据。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认为,某甲公司主张的产品销量、销售价格、合理利润均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将专利技术贡献率计算在内。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均主张涉案专利技术贡献率极低。
关于涉案专利的技术贡献率,某甲公司认为,涉案专利产品设计屡获“RedDotDesignAward”(以下简称红点奖)等国际设计大奖,专利产品每台售价高达2380元,涉案专利的技术贡献率为90%。某甲公司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红点奖证书及官方网页截图;2.商标详情网页截图;3.天猫“某丁旗舰店”网页截图。
某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责令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财务资料。某乙公司提交了该公司“金蝶精斗云”财务系统记载的交易账务信息,并主张根据财务系统的账务信息统计,从2018年1月至2023年3月,某乙公司从各涉案销售商处获得的销售收入以及某乙公司自有的“X”品牌的销售收入为305839352.83元,营业利润为2270405.02元,其中涉及被诉侵权产品有关的摇椅的销售收入为92736603.26元,营业利润为-1391582元,某乙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被诉侵权产品收入占全部营业收入的30.32%以下,某乙公司并非以侵权为业。不同品牌的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情况如下:1.K品牌,开票公司为某丙公司,销售收入为63202008元,营业利润为-1387499元;2.某官方旗舰店品牌,开票公司为案外人某D公司(以下简称某D公司)、某戊公司、某己公司,销售收入为25952994元,营业利润为25684元;3.某B品牌,开票公司为某C公司,销售收入为2533753元,营业利润为-35528元;4.某乙旗舰店品牌,开票公司为某壬公司,销售收入为435889元,营业利润为1199元;5.XXX品牌,开票公司为案外人某E公司(以下简称某E公司),销售收入为75450元,营业利润为-3741元;6.X品牌系某乙公司自有零售品牌,销售收入为49906.9元,营业利润为843元。
对此,某甲公司质证称:(一)某乙公司的营业收入及与某丙公司共同制造的摇椅产品数量至少达到其承认的数据。1.某乙公司陈述其2018年至2023年3月期间的全部营业收入约3.05亿元,根据某乙公司网站关于“专注生产电动秋千”的宣传以及产品宣传中绝大部分产品为被诉侵权产品,可知某乙公司营业收入的大部分为被诉侵权产品的收入。而根据某乙公司网站的销售数量推算,某乙公司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收入至少为4.8亿元。2.根据某乙公司的自认,其对某丙公司的销售收入为6320万元,根据每台摇椅售价222元估算,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共同制造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为6320万元/222≈28.5万台,与某甲公司基于某丙公司网站显示的数据推算的销量30万台相互印证。(二)某乙公司提交的利润表等相关证据材料不具备真实性和完整性。1.某乙公司提交的资料中没有涉及产品型号的数据,仅包括公司的营业收入数据和部分品牌数据,无法据此直接准确确定被诉侵权产品的获利情况。某乙公司没有提交用以核算利润表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等基本财务数据,仅凭利润表无法查清获利情况。2.某乙公司提交的利润表、明细账、记账凭证等内容具有明显拼凑痕迹,大量数据内容刻意遗漏。数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而且缺少涉及案外人某癸公司、某庚公司的销售记录,也没有某乙公司的海外销售数据。3.某乙公司提交的营业利润数据不合常理,其提交的2018至2023年的账务数据中,营业利润始终低于净利润,由于净利润需要在营业利润的基础上减去销售、财务、管理成本,因此上述状况不合常理。2020至2021年,其销售收入翻倍,但毛利润却下降;2019至2022年,其收入变为5倍,但毛利率变化幅度仅为33%,均不符合基于成本法计算毛利润的基本情况。
某丙公司陈述:其摇椅产品整体为亏损状态,销售全部摇椅的营业收入为85564129.49元,利润总额为-6854519.05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至2023年5月21日的摇椅销售数据明细;2.产品物料采购明细表;3.销售平台摇椅扣点规则、平台系统费用明细;4.房租、办公费、操作和物流成本等;5.明星代言合同及付款凭证、达人推广服务合同及宣传物料;6.京东触点、海投、快车、资源包等费用明细及系统截图;7.阿里巴巴内部推广费等费用明细;8.小红书等站外推广费用;9.摇椅报损费用系统截图及明细;10.委托生产协议、采购订单等。
某甲公司针对某丙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关于证据1,该证据显示某丙公司的涉案产品的销售收入至少达到8556.4万元,但该证据所涉数据为部分数据的拼凑,并非全部销售数据,故可印证某甲公司主张的1.28亿元。2.关于证据2,所涉的“物料采购明细表”无法与相关采购订单、销售数据之间互相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关于证据3,某丙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台账和支付凭证证明被诉侵权的摇椅产品实际发生的平台服务费等。4.关于证据4,某丙公司未提交相应合同、支付凭证、发票证明其被诉侵权的摇椅产品涉及的管理类成本1013万元。操作和物流成本为临时编制的表格,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法确认。5.关于证据5,明星代言合同是针对某丙公司的整体产品,并未针对被诉侵权的摇椅产品进行区分。所谓的达人付款仅提供了一张自制的付款明细表,没有任何付款凭证可供印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6.关于证据6-8,某丙公司提供的京东、阿里巴巴的营销费用、小红书等站外推广费用都是自制的表格明细,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无法与被诉侵权的摇椅产品相关联。7.关于证据9,所涉报损明细中报损原因均为“用户使用过”。上述原因导致的损失极小,此类报损产品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该证据显示的报损费用远远高于实际损失。8.关于证据10,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证据10显示,某乙公司对已经销售给某丙公司后再行回收的产品按照8折退款,而某丙公司计算退货费用的基数来自证据2,证据2的上述数据并非某丙公司回收的产品,证据2的数据与证据10无法对应。依据委托生产协议记载,某丙公司委托某乙公司生产“某丙威尔智能摇椅”,单价为273元/台。产品采购订单记载,某丙公司向某乙公司采购“某丙科迪智能摇椅”的单价为233元/台。
某甲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提交了案外人某F公司(以下简称某F公司)2021年的年报,主张依年报计算的某F公司2017-2021年营业利润率分别约为38%、42%、43%、44%、41%,主张据此认定某丙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
某甲公司提交的由案外人某G公司(以下简称某G公司)编制的《中国婴儿电动摇椅行业市场前景分析预测报告(2022年)》(以下简称行业报告)第九章“企业研究”记载,某丙公司婴儿电动摇椅产品情况:“科迪智能摇椅BB005”,公司销售收入情况:“2018-2021年营业收入(万元)分别为97564.82、110260.33、117111.76、128438.51,营业利润率分别为37.63%、38.24%、35.71%、37.23%”。某乙公司产品包括“智能婴儿秋千BB002、BB005、BB006、BB007、BB008、BB009、BB201、BB301”,产销规模及经营情况:“公司目前年产量约达30万台,月产值500万元以上”,公司销售收入情况:“2021年营业收入4963万元,营业利润率25.2%”。第十章“行业竞争格局”记载,2021年中国重点婴儿电动摇椅企业市场份额:“某丙7.62%,某官方旗舰店6.82%,某乙旗舰店2.27%,hotmom2.86%”。第十七章“行业盈利能力分析”记载,2017-2021年婴儿电动摇椅行业营业利润率分别为30.47%、29.27%、36.49%、33.51%、23.60%。该报告的“数据来源和研究方法”部分记载:“对行业内相关的专家、厂商、渠道商、业务(销售)人员及客户进行访谈,获取最新一手市场资料……婴儿电动摇椅产品相关的行业协会、国家统计局、海关总署、国家发改委、工商总局等政府部门和官方机构的数据与资料……婴儿电动摇椅业内企业及上、下游企业的季报、年报和其它公开信息……通过专家咨询、小组讨论、桌面研究等方法对核心数据和观点进行反复论证”。
另,某甲公司还主张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恶意侵权,并且情节严重,本案应适用5倍惩罚性赔偿,计算的基数为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侵权获利。具体理由为:1.某乙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授权申请的201820057090.1号、名称为“一种电动摇椅”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090号专利)中明确提及涉案专利,可见某乙公司已充分知悉涉案专利存在,并明确知悉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情况。在此情况下,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仍然大规模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在某甲公司提起诉讼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仍然继续实施侵权行为,侵权恶意明显。2.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规模大、周期长,侵权获利高达2.68亿元,侵权获利巨大。而且根据某乙公司网站宣传,其主要经营活动围绕电动科技产品展开,系以侵权为业,侵权情节严重。
经查,090号专利的专利权人为某乙公司,申请日为2018年1月1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9日,该专利的“摘要”记载:“本实用新型公开了一种电动摇椅,包括用于放置于地面上的底架、装于底架上的用于支撑婴儿或儿童的座架,所述座架上装有座架旋转轴;所述底座上设有与座架连接的底架固定主机,所述座架旋转轴插入底架固定主机内,所述底架固定主机内装有与座架旋转轴连接的摇摆驱动齿轮箱,所述摇摆驱动齿轮箱通过摇摆驱动电路板控制;通过摇摆驱动齿轮箱带动座架旋转轴,使座椅产生摇摆,不需要使用者参与,操作方便快捷;同时可通过光栅盘来控制摇摆的幅度,使座椅产生的摇摆幅度模拟在母亲怀抱中摇动的感觉,舒适性好。”该专利说明书的相关段落记载:“[0002]……在中国专利CN200810148984.2中公开了一种可左右摇动的摇椅,该摇椅的摇摆方式通常采用机械式摇摆,需要使用者推动摇椅,使摇椅产生摇摆,该种操作方式费时费力,摇椅不能连续的产生摇动。[0003]为了克服现有技术的不足,本实用新型提供一种可自动产生左右摇摆的摇椅,减少使用者的参与。”090号专利说明书中载明的“中国专利CN200810148984.2”即涉案专利。090号专利现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
关于维权合理开支。某甲公司提交的发票及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律师取证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打印费、翻译费、认证费、装订费、律师代理费、杂费、检索费用等,共计855912.78元。
(六)其他事实
某乙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婴儿用品及配件。
某丙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6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母婴用品销售。股东为案外人某H公司,持股比例100%。
某甲公司依据涉案专利权,还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主张某乙公司与案外人某I公司(以下简称某I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XX”品牌(型号“0086”)电动摇椅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8月31日作出(2022)闽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48号判决):某乙公司和某I公司停止制造、销售侵害涉案专利权的被诉侵权产品,某I公司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含维权合理开支),某乙公司对其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某甲公司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不包括前述1748号案中已经主张的“XX”品牌侵权产品。
某甲公司依据专利号为201510009391.8、名称为“儿童座椅”的另一发明专利权(以下简称391号专利权),主张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侵害391号专利权,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2)粤73知民初253号(以下简称253号案)。
某甲公司主张某乙公司、某己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某官方旗舰店”品牌电动摇椅产品侵害391号专利权,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1)浙01知民初953号(以下简称953号案)。
一审法院认为:
(一)某甲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涉案《专利许可协议》的约定,某甲公司取得涉案专利的普通许可,并经专利权人授权可以以自身名义对发生于专利许可期间或者许可之前的涉嫌侵害涉案专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也不属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所主张的侵权之债的转让。因此,某甲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本案中,某甲公司主张保护涉案专利2022年9月30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某甲公司13次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在结构上存在两个区别,一是部分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开口形状更似长方形,而非标准的椭圆形;二是部分被诉侵权产品轴承中轴件和管部的上下位置对调。由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7明确记载管部一端连接至该基架或支撑件其中一者,该轴件一端连接至该基架或该支撑件另一者,而且涉案专利说明书[0019][0020]段分别记载了两种具体实施方式,分别是管部连接于基架,轴件连接于支撑件;以及管部连接于支撑件,轴件连接于基架。因此,被诉侵权产品轴承中轴件和管部的上、下位置对调不影响本案的技术对比。对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对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解释和技术对比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权利要求解释。其一,关于权利要求的修改。专利权人将涉案专利原从属权利要求4、7的附加技术特征并入独立权利要求1,属于对原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限缩,并未扩大原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其二,对于“可侧向地前后摆动”的解释。根据权利要求1以及说明书[0007]段记载的内容,涉案专利的轴承旋转轴系向基架的中心垂直轴倾斜,故与轴承连接的支撑件的运动轨迹是确定的,只能呈现圆弧式运动,权利要求1记载的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或支撑件可侧向前后摆动,仅是从不同的观察角度描述支撑件的运动轨迹,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的含义是清楚、明确的。基于该解释,权利要求9记载的“侧向振幅”也是清楚、明确的。其三,对于“壳状”的解释。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0012]段记载的“该支撑件与其支撑表面两者较佳地是实质呈壳状”,以及[0020]段记载的“该座椅2实质上是一个壳状元件5,具有一实质呈椭圆形的金属边缘……在另一个实施例中……座椅2可以是例如由一实质呈O型椭圆金属边缘6以及一可挠布5或一塑胶硬壳5设置于其上构成”,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确认,壳状描述的是支撑件整体的三维实体形状,该三维实体形状为内凹外凸且能够包裹放置于其内的婴童,例如涉案专利说明书附图所示的支撑件呈类似蛋壳状的内凹的结构形状。由上可知,“壳状”的含义也是清楚、明确的。其四,对于“一般位置”的解释。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0021]段记载的“座椅2借由将轴件7插入于管部4中该等轴承的中心开口而设置在基架1,因此,在座椅2的一般位置,座椅2的椭圆金属边缘6的平面与地板平面之间的角度为20度”,结合说明书附图1-3所示的技术方案,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确定“一般位置”是指支撑件(座椅)安装后未发生摆动时的位置,即支撑件处于静止状态时的位置,故“一般位置”也是清楚、明确的。
第二,关于技术对比。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技术特征,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技术特征分别认定如下:
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1中的“轴承”技术特征。根据权利要求1、说明书[0014][0019]-[0021]段记载的内容可知,权利要求1记载的轴承是指一种具有旋转功能的连接部件,例如说明书[0014]段记载的一管部及一轴件构成的轴承。被诉侵权产品基架上设有一端开口的管状部,管状部内安装有滚珠轴承和电机,支撑架的实体轴插入管状部后,实体轴的末端表面与滚珠轴承的内圈连接,电机的转子轴则伸入实体轴的内部,使得支撑件既可手动方式摆动,也可通过电机的转子轴驱动摆动,管状部和实体轴相连接的可旋转部件相当于权利要求1记载的轴承。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1记载的“轴承”技术特征。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管状部仅起装饰作用以及给整体提供一个稳固结构的作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出的被诉侵权产品旋转轴上的管部与涉案专利限定的管部的作用不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2.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1记载的“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支撑件在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等技术特征。其一,根据前文对权利要求1的解释,权利要求1记载的“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与“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仅是从不同观察角度描述支撑件的运动轨迹,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的技术特征,相当于确认了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的技术特征。其二,涉案专利说明书[0020]段明确记载“座椅2可以是例如由一实质呈O型椭圆金属边缘6以及一可挠布5或一塑胶硬壳5设置于其上构成”,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座椅)即是由呈椭圆形的金属边缘以及可挠布构成。虽然部分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座椅)的开口边缘轮廓类似长方形,但无论支撑件(座椅)的开口边缘轮廓为椭圆形还是类似长方形,从整体上看支撑件(座椅)的结构形状也是呈中部内凹的三维结构,能够包裹放置于其内的婴童。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1中的“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的技术特征。其三,权利要求1记载的“一般位置”是指摇椅处于静止状态的位置,被诉侵权产品摇椅处于静止状态时,其支撑件也是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支撑件在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的技术特征。
3.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2记载的“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技术特征。涉案专利说明书[0008]段记载:“在此较佳实施例中,该支撑件是可自由旋转并且以尽可能小的摩擦与基架连接,例如透过滚珠轴承。另一个实施例中,该座椅也可包含一个马达驱动的致动器,以连续地致动该座椅进行一摆动动作。”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权利要求2记载的“可自由旋转”是指在切断驱动支撑件摆动的动力来源后,支撑件依然可以自主地旋转,直至因摩擦力耗尽旋转动能,使支撑件回复到一般位置。经勘验,在切断被诉侵权产品的动力来源,或者不通电状态下手动推动支撑件并放手后,支撑件可以自主摆动一段时间后回复到一般位置。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称“自由旋转”是指零阻力或非常低的阻力旋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2记载的“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技术特征。
4.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3记载的“该轴承的旋转轴通过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以及权利要求4记载的“该基架实质呈椭圆型、Y型、V型、方型、矩型或环型”技术特征。被诉侵权产品的基架是一个对称但未封闭的环型,与权利要求4记载的附加技术特征相同。被诉侵权产品的轴承安装位置处于环型基架的水平边缘并且处于基架对称轴位置上,由于轴承旋转轴是在自其一般位置向上方倾斜,轴承旋转轴必然通过基架中心的垂直轴。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也具有权利要求3记载的“该轴承的旋转轴通过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技术特征。
5.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6记载的“该支撑件包含一安全带或缓冲杆”技术特征。权利要求6明确记载支撑件包含安全带或者缓冲杆,并未限定安全带和缓冲杆必须同时具备,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也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上有安全带,故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6记载的“该支撑件包含一安全带或缓冲杆”技术特征。
6.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10记载的“轴承连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小于20厘米”技术特征。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应距离为21.5厘米,而某甲公司主张的测量距离为19厘米,出现差距的原因在于对支撑表面的较低部所选取的测量点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权利要求10限定的是支撑表面较低部至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支撑表面本身的厚度不应计算在该距离中,故某甲公司选取的支撑表面较低部测量点更符合上述权利要求的解释。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10记载的“轴承连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小于20厘米”技术特征。
综上,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2022年9月30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10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三)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
关于某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所有被诉侵权产品、产品外包装以及产品说明书上均标示某乙公司为生产者,某乙公司亦承认向涉案的“某丙”“某母婴旗舰店”“某官方旗舰店”“某乙旗舰店”“某丙旗舰店”“某B”等品牌的供应商提供被诉侵权产品,故可以认定某乙公司为所有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此外,某乙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某甲旗舰店”“某甲旗舰店企业店”展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某甲公司通过前述网店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故可以认定某乙公司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
关于某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根据某甲公司取证事实,可以认定某丙公司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某丙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产品外包装以及产品说明书均标识有某丙公司的名称以及“K某丙”商标,结合某丙公司与某乙公司的委托生产协议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述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某丙公司委托某乙公司制造。因此,可以认定某丙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某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某丙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共同制造部分被诉侵权产品,并各自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
(四)关于现有技术抗辩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公开号为WO2007/056655A1的发明专利文件的优先权日、公开日均早于涉案专利的优先权日,可作为本案现有技术。将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进行对比,现有技术并未公开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全部技术特征,故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五)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未经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某甲公司诉请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某甲公司还诉请某乙公司、某丙公司销毁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专用模具、设备以及库存产品,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某甲公司主张的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侵权获利的计算方法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销售量。某乙网站宣传的电动秋千产品并非均是被诉侵权产品,而且仅凭网站宣传所称的增加两条生产线也不能推算出2020年之后的年产量,故某甲公司以某乙公司网站所宣称的电动秋千2018、2019年的年产量以及有增加两条生产线的宣传内容,推算其2018至2023年制造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某丙公司的销售量,由于被诉侵权产品每个月的销量并不固定,某甲公司依据被诉侵权产品在某丙公司网店某个月显示的销量,来推算2018至2023年期间的销量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第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某甲公司主张的同类产品均价114元/台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据此计算利润率缺乏事实依据。某甲公司另主张参考案外人某F公司的利润率,但该公司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产品结构、生产规模、营销能力均不同,其利润率不具有参考性,故某甲公司主张的利润率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第三,被诉侵权产品同时侵害了某甲公司的两项专利权,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应考虑涉案专利对实现被诉侵权产品利润的贡献率。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均不完整,也不能据此确定赔偿数额。第一,关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销售收入财务资料。某乙公司仅提交了明细账,未提交相应的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原始凭证供核实,无法确定明细账的完整性,而且提交涉品牌供应商的销售收入数据缺少“某母婴旗舰店”品牌供应商某庚公司、“XXX”品牌供应商某癸公司以及被诉侵权产品的海外销售数据。某丙公司亦仅提交了反映销售数据的表格,没有相应的合同、发票等原始凭证予以核实,数据本身可以随意选择、删减、改变,无法确定其完整性。第二,关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计算营业利润的财务资料。如前所述,某乙公司仅提供了一个利润表,未提供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等数据核算,而且从利润表来看,2018至2023年每年的营业利润均小于净利润,不符合财务常理。至于某丙公司,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诉侵权产品仅是某丙公司制造、销售的产品之一,但某丙公司将其支付的网店服务费、企业管理费、物流成本、广告宣传费用等全部运营成本费用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的成本,明显不合理。因此,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均不完整,其据此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的获利情况不能成立。但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一审法院将涉案网店显示的销售量及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的部分销售数据等事实作为考量因素之一。
鉴于某甲公司以及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主张的侵权获利具体数额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参考某甲公司的主张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定赔偿数额,重点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专利为发明专利,专利权经无效宣告审查后依然维持有效,专利权的稳定性强。考虑到涉案专利的价值、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自身品牌的价值、被诉侵权产品侵害某甲公司两项专利权等因素,酌定涉案专利技术贡献率为50%;2.某甲公司提交的第三方出具的电动摇椅行业报告记载,某乙公司2021年的营业利润率为25.2%,某丙公司2018至2021年的平均营业利润率为37.2%,该行业报告为第三方公司出具,报告所涉的数据来源和研究方法有一定的科学性,报告得出的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营业利润可作为参考;3.仅根据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不完整财务资料可知,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制造、销售电动摇椅产品的营业收入中,某乙公司为92736603.26元,某丙公司为85564129.49元,按前述的利润率和专利技术贡献率计算,某乙公司的侵权获利不低于1159万元,某丙公司的侵权获利不低于1582万元;4.在某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责令提交被诉侵权产品的财务资料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仅提交了不完整的财务资料,导致无法确定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侵权获利,该事实可作为侵权情节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5.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共同制造了部分被诉侵权产品,并且通过各自渠道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某乙公司还与其他品牌合作制造部分被诉侵权产品;6.被诉侵权行为从2018年持续至2023年,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侵权时间长、销售渠道广;7.被诉侵权产品侵害了某甲公司的两项专利权,而且某甲公司在另案中针对某乙公司和部分品牌提起诉讼,本案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关联案件的判赔情况;8.某甲公司为维权支付的费用超过8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考虑本案的代理难度和律师的工作量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某乙公司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1000万元,某丙公司对其中的3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某丙公司单独就其销售、许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500万元。仅凭某乙公司的090号专利文本中记载了涉案专利,不足以证明某乙公司存在侵权恶意,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系故意侵权,一审法院对于某甲公司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专利号为200810148984.2、名称为‘摇椅’的发明专利权的产品;二、被告某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专利号为200810148984.2、名称为‘摇椅’的发明专利权的产品;三、被告某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某甲公司侵权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1000万元(被告某丙公司对其中的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某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某甲公司侵权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500万元;五、驳回原告某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原告某甲公司负担111800元,被告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共同负担150000元。”
某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某甲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制造、销售大量侵权产品,获利巨大,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1.根据某乙公司网站显示,某乙公司2019年的电动摇椅产量高达30万台,2018-2023年的营业收入应为3-4.8亿元。2.某丙公司在各平台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约30万台,2018-2023年的营业收入约1.3亿元。3.某甲公司针对上述销量和营业收入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而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提交的销量和营业收入证据不真实、不完整,远低于其实际销量,不应采信。(二)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系恶意侵权,本案应适用惩罚性赔偿。1.某乙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提出的090号专利申请引用了涉案专利,故某乙公司至迟在2018年1月11日,即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伊始就了解涉案专利。2.对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无需拆解就可确认其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具有高度一致性,故某乙公司明知被诉侵权产品侵害涉案专利权。某丙公司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人,亦同样具有侵权故意。3.本案诉讼发生后,某乙公司及某丙公司均未停止侵权行为。综上,一审判赔金额畸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某乙公司辩称:(一)一审对于赔偿数额认定错误,特别是认定的利润率25%、涉案专利技术贡献率50%均过高,实际行业平均利润率应为5%,技术贡献率应为12%-18%。(二)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并非故意侵权。
某丙公司辩称:同意某乙公司的答辩意见。且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某丙公司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某乙公司,具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某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某甲公司对某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某甲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1.某甲公司与本案并无实际上的利害关系,未实际实施涉案专利,亦未支付许可费,不具有原告资格。2.某甲公司是涉案专利普通被许可人,对许可协议生效日以前的侵权行为无权主张赔偿。(二)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0的保护范围,不构成对涉案专利权的侵害。1.权利要求1限定的“一般位置”不清楚,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2.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1的“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支撑表面”“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其一般位置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技术特征。3.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摩擦力很小地自由旋转”。4.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1限定的“侧向地前后摆动”技术特征,亦不具有权利要求9进一步限定的“该摇椅摆动位移的侧向振幅是借由挡件朝两侧限制”技术特征。5.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10限定的附加技术特征“支撑表面到地板平面的距离小于20厘米”,支撑表面是承载并与婴童接触的面,其与地板平面的距离应当包含支撑表面的厚度,应为21.5厘米。(三)即使认定某乙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赔的数额也明显畸高。1.本案一审与1748号判决存在重复判赔。2.经过修改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在原权利要求书中并未出现过,基于专利权保护与公众信赖利益平衡的考量,应酌减赔偿数额。3.一审判赔采用酌定判赔的方式,但对于利润率、专利技术贡献率、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额、维权合理开支数额均酌定错误。4.某甲公司仅为普通被许可人,且未实际实施涉案专利,故不存在任何损失,应当相对于专利权人的判赔标准从轻判赔。(四)某乙公司对某丙公司的上诉无不同意见。
某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某甲公司对某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同某乙公司的前述上诉事实与理由。某丙公司另主张,某丙公司并未实际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仅有销售行为且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依据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的委托生产协议以及被诉侵权产品贴附某丙公司的商标即认定某丙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事实认定错误。某丙公司对某乙公司的上诉无不同意见。
某甲公司就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基于涉案专利权人的授权,某甲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和索赔。某甲公司与涉案专利权人具有关联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某甲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的范围不包括1748号案的“XX”品牌的“0086”型号产品,本案不存在重复判赔。(三)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四)某丙公司与某乙公司共同实施了制造行为,系共同侵权。
本院二审期间,某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18):1.(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183号公证书;2.(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117号公证书;3.(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184号公证书;4.(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120号公证书;5.(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121号公证书;6.(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1312号公证书;7.(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894号公证书;8.(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895号公证书;9.(2024)京信德内经证字第896号公证书;10.摇椅购买及收货凭证;11.某乙公司出口数据截图及翻译;12.某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13.某乙公司网站信息;14.某乙公司宣传手册;15.某丙公司摇椅的抖音平台购买记录;16.某丙公司摇椅的天猫平台购买记录;17.某丙公司摇椅的京东平台销售情况;18.浙江某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某乙公司及某丙公司侵权规模巨大且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持续侵权。
第二组证据(证据19):西知鉴知识产权鉴定评估(重庆)有限公司作出的西知鉴[2024]鉴字第0039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涉案专利的技术贡献率为83%。
第三组证据(证据20-22):20.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涉案专利于2023年12月29日作出的第565840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565840号决定);2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针对第565840号决定作出的(2024)京73行初3432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3432号判决);22.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涉案专利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第58467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拟证明涉案专利权利稳定,且在复审、无效及行政诉讼程序中,有关技术特征“侧向移动”的解释均一致。
第四组证据(证据23):腾道网站、网易网站、外贸日报网站、Mizzle网站对importgenius海关数据平台的介绍。拟证明importgenius.com网站上数据的真实性。
第五组证据(证据24):西知鉴知识产权鉴定评估(重庆)有限公司的备案介绍。拟证明西知鉴知识产权鉴定评估(重庆)有限公司对技术贡献率的鉴定具有专业能力。
第六组证据(证据25):爱企查网站某(中国)幼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幼童用品公司)简介、“某丁旗舰店LEAF”商标查询信息、某丁旗舰店品牌介绍网页、天虹APP销售某甲公司摇椅的界面截图。拟证明某甲公司和专利权人同为某幼童用品公司旗下关联公司,某甲公司实际实施涉案专利。
某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9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1的关联性;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4-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9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据20-2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可证据25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某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9、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11、13、14、15、17、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16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8、19、2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0-2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5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某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2):1.3432号案的受理及举证通知书;2.3432号案的起诉材料。拟证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曾经修改过,基于权利要求限缩后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第二组证据(证据3):(2019)最高法知民终36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9号判决)。拟证明基于权利要求进行修改的事实,本案应参照369号判决下调判赔数额。
第三组证据(证据4):首知鉴定[2024]知鉴字第02号知识产权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涉案专利贡献度为12%-18%。
第四组证据(证据5):佛山市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某乙公司2018年度-2022年度、2023年1月-4月期间对特定客户销售特定产品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拟证明某乙公司摇椅产品的营业利润率仅为0.61%。
第五组证据(证据6-9):6.第565840号决定;7.3432号判决书;8.3432号判决书与第565840号决定的相关意见对比表;9.3432号案的上诉状。拟证明在侵权诉讼和行政程序中对于权利要求的解释以及技术特征的认定应当保持一致,避免专利权人两头得利。
第六组证据(证据10-11):10.importgenius.cn以及importgenius.com域名备案信息;11.深圳市集纳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拟证明某甲公司提供的数据缺乏原始来源,无权威性,不应被采信。
某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3、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某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某乙公司所提交的全部证据。
某丙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关于某甲公司的证据。证据1-18系某甲公司为证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在一审判决后继续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力,结合某甲公司的诉讼主张,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证据19、23、24系与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有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对证据20-2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2.关于某乙公司的证据。证据1-3、6-9系与本案关联的行政决定,行政、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证据4、5、10-11系与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有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
二审中,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调取了某乙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期间的税务申报明细和纳税明细。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有关涉案专利的事实
涉案专利说明书[0021]段记载:“座椅2借由将轴件7插入于管部4中该等轴承的中心开口而设置在基架1,因此,在座椅2的一般位置,座椅2的椭圆金属边缘6的平面与地板平面之间的角度为20度。”[0022]段记载:“使用时,婴儿或孩童可坐在座椅2中,由于孩童与座椅2的重心是在座椅2的旋转轴下方,将座椅2推离平衡时,座椅2将可侧向地前后摆动。”
2023年12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565840号决定,在某丁公司于2023年8月4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10的基础上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某乙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3432号判决,驳回某乙公司的诉讼请求。某乙公司对3432号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0月22日作出(2024)最高法知行终123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23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专利权目前为有效状态。
(二)争议技术特征对比的情况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技术特征对比。对于某甲公司在本案中公证购买的13件被诉侵权产品,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明确认可13件被诉侵权产品的结构基本相同,同意以其中任意一件产品进行侵权对比。二审庭审中当庭拆封了其中一件被诉侵权产品并进行了侵权对比。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认为:1.被诉侵权产品的壳状结构在切线方向上有轻微朝下的趋势,不属于支撑件自轴承整体往上倾斜延伸;2.被诉侵权产品由电机驱动,不通电时,推动摇椅产生的转矩对摇椅转动产生阻力,不属于自由旋转。
经本院当庭核实,轻轻推动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后,该支撑件与基架发生相对转动,从侧向看,支撑件前后往复摆动,最后静止;若一直对支撑件施力,支撑件相对于基架旋转至一定角度时,无法继续旋转,若以较大的不同力度推动支撑件,支撑件与基架发生相对转动,支撑件侧向前后往复摆动,均限定于一致的转动幅度内。
(三)关于赔偿数额计算的相关事实
1.关于某乙公司的税务申报明细。某乙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的增值税应税收入情况如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7081183.18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23627791.2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为45329994.45元,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为106700424.7元,2022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为104036912.3元,2023年1月1日至2023年5月11日为31122915.26元,以上合计317899221.10元。
二审中,经某甲公司、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三方共同核算,一致确认可以某乙公司税务申报明细中记载的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5月11日期间的增值税应税收入317899221.10元作为某乙公司在该期间内全部产品的销售收入。对于被诉侵权产品在其中的占比,某甲公司认可某乙公司除被诉侵权产品外还生产、销售其他产品,但依然主张将上述317899221.10元全额作为计算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收入的依据。经本院一再询问和确认,某乙公司表示无法区分被诉侵权产品在其全部产品销售收入中的具体占比,亦无法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认为应以其在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其对特定客户销售特定产品的销售额92132355.10元作为全部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额,据此估算被诉侵权产品销售额在其全部产品的销售收入中占比约30%。
2.关于某乙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记载有如下内容:(1)审计目的:对某乙公司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间向特定客户销售特定产品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审计范围:对某乙公司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间向特定客户销售特定产品的毛利润、营业利润和净利润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由某乙公司负责。审计业务约定书中提及的特定客户包括某丙公司、某D公司、某戊公司、某己公司、某壬公司、某E公司、某I公司、某J公司(以下简称某J公司)、某乙公司天猫店。审计业务约定书中提及的特定产品包括发票名称为摇椅、05款智能摇椅、摇床的产品。(3)审计情况:某乙公司对特定客户的销售收入情况为:2018年6831283.33元,2019年20768384.56元,2020年24827183.98元,2021年20182204.86元,2022年17007633.66元,2023年2515664.71元,合计92132355.10元。上述年度某乙公司对特定客户的营业利润分别为-6.93%至0.41%不等。其中,某乙公司对某丙公司的摇椅销售收入情况:2018年6824156.05元,2019年16176551.82元,2020年13048489.67元,2021年15427304.19元,2022年10044255.07元,2023年1325753.22元,合计62846510.02元。其中2021年度某乙公司销售了66031台摇椅给某丙公司,平均售价为每台233.63元,成本为每台208.56元。(4)审计结论:某乙公司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间销售特定产品给特定客户的销售额合计92132355.10元,营业毛利合计12744061.91元,营业利润合计-655652.97元,净利润合计-582678.82元。某乙公司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销售特定产品给某丙公司的销售额合计62846510.02元,营业毛利合计9258263.16元,营业利润合计339329.07元,净利润合计341239.63元。(5)特定客户期间费用分摊说明:根据某乙公司提供的特定客户期间费用分摊说明,特定客户业务均属于国内销售业务,属于国外销售业务的期间费用(报关费、拖车费等)均不参加特定客户业务的期间费用分摊。(6)某乙公司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的营业收入及利润情况:上述期间某乙公司营业收入合计313069207.79元,营业收入利润率为0.61%。某乙公司主营产品摇椅同时具备家用电力器具、纺织服装服饰、小家具的产品特征。对比行业绩效评价指标中的行业平均营业收入利润率,该0.61%利润率属于合理范围。
3.某乙公司官方网站的“公司简介”记载:产品热销中国、北美、欧洲、澳洲、东南亚、韩国等多个市场。网站的“产品介绍”中显示包含“智能摇椅摇床”“婴童电器”等不同类型的产品,其中,“智能摇椅摇床”产品中的摇椅和部分摇床均使用“秋千”作为产品名称,BB201、BB102、BB002等型号的“秋千”产品的外观与某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异。某乙公司经营的“某甲旗舰店某乙科技”微信公众号于2021年1月13日发布的文章《2021年1月9日年会》有以下内容:(1)2018-2021年销量柱状图:2018年销量72131台,2019年销量185467台,2020年销量317755台,2021年计划销量560000台;(2)2020年外销快速增长,合计106998台;(3)“某乙核心竞争力”图片:快速发展:401项目/保洁箱/多种座驾项目,产量/销量:56万台秋千,6.5万台电器。
4.关于涉案专利许可费相关事实。某甲公司与某丁公司签订的《专利许可协议》载明:许可费用由以下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100万元,由被许可人于2011年11月30日至2025年11月30日分五期支付完毕;第二部分为提成许可费,在有效期内每年按被许可人销售协议产品的营业收入的8%收取。某甲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因其与专利权人存在关联关系,故尚未实际支付许可费。
5.关于维权合理开支。某甲公司在本案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打印费发票等证据,但未载明具体的案件编号信息。某甲公司明确认可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维权合理开支的票据等证据不仅包含本案,也包含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之间的其他关联三案的维权支出,即本院(2022)最高法知民终2518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2541号、(2024)最高法知民终355号三案。
(四)关联诉讼情况
1.1748号案的相关情况。某甲公司基于涉案专利,于2022年12月1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请求判令某乙公司及某I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440万元。该案被诉侵权产品系品牌为“XX”、型号为“0086”的婴儿摇椅产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一审判决:某乙公司和某I公司停止侵权,某I公司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含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某乙公司对其中1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某甲公司、某乙公司、某I公司均不服1748号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2月25日作出(2023)最高法知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541号判决),判令某乙公司和某I公司共同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0万元。2541号判决认定,某乙公司和某I公司分工合作,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某乙公司和某I公司侵权获利的计算,2541号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为65603台,某甲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为298.8元/台,某I公司对外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为219.9-358.9元/台,2541号判决酌情确定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为25%,涉案专利的技术贡献率为35%。
2541号判决记载,依据某甲公司提交的第1861号公证书显示,截至其公证取证日2020年11月17日,某I公司天猫店铺销售链接下显示其被诉侵权产品销量为65603台。某乙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与本案相同的审计报告证据。审计报告中显示,审计机构认为某乙公司于2018-2022年度、2023年1-4月期间销售特定产品给某I公司的销售额合计450982.31元,毛利润合计6506.07元,营业利润合计-53873.82元,净利润合计-56045.92元。2541号判决认为:“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该平台销售数据与事实不符。其次,某乙公司、某I公司所依据的该审计报告系某乙公司单方委托有关机构作出,其中的经营数据系某乙公司自行提供,其真实性存疑。最后,该审计报告中显示的经营数据与‘天猫’店铺中销售数量存在较大差异,某乙公司、某I公司对此未进行充分说明或举证。因此,本院难以采信该审计报告中的销售数额。”
2.关于某甲公司依据391号专利另案起诉某乙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的253号案和953号案。本院分别于2024年6月25日、2024年6月27日作出(2022)最高法知民终2518号民事判决、(2024)最高法知民终35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两案中的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391号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
(五)其他事实
二审中,某乙公司明确认可,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图纸系由某乙公司提供。
某甲公司与专利权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某甲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某丙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四)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某甲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上诉均主张某甲公司未实际支付许可费和实施涉案专利,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也无权就许可协议生效前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第一,诉权本身不能脱离实体权利单独转让,被许可人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对于其取得许可实施权之前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这与脱离实体权利的所谓“诉权转让”的性质不同,应有所区分。特别是,对于关联公司之间基于其对研发、生产等经营活动和维权活动的统一安排,对包括专利权在内的知识产权的权利归属、管理及使用等作出相应规定或约定的,一般可以由关联公司依据规定或约定来行使有关诉权。这既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又可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便于统一解决纠纷,提高纠纷解决效率。第二,涉案专利权人某丁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签署的《专利许可协议》中明确约定,某甲公司可以自身名义单独处理因涉案专利在中国发生的各类知识产权纠纷,所述纠纷包括协议生效日前的纠纷和协议有效期内的纠纷。该协议系民事主体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某甲公司作为涉案专利的被许可人,经过某丁公司的明确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取得许可实施权前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第三,某甲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证明其与专利权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对许可费未予支付的情况作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此,某甲公司依据许可协议的约定获得了专利权人的明确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要求的记载,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对权利要求的理解,确定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权利要求的内容。”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权利要求,可以运用说明书及附图、权利要求书中的相关权利要求、专利审查档案进行解释。说明书对权利要求用语有特别界定的,从其特别界定。以上述方法仍不能明确权利要求含义的,可以结合工具书、教科书等公知文献以及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通常理解进行解释。”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上诉均主张,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针对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提出的具体主张,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权利要求1的争议技术特征
第一,关于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一般位置”。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支撑件(座椅)的位置,并记载“座椅(即支撑件)被推离平衡时,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该支撑件实质上呈壳状,在其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涉案专利说明书[0021]段记载,座椅借由将轴件插入于管部中该轴承的中心开口而设置在基架上,因此在一般位置,座椅的椭圆金属边缘的平面与地板平面之间的角度为20度。[0022]段记载,婴儿或孩童可坐在座椅中,由于孩童与座椅的重心在旋转轴下方,将座椅推离平衡时,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由此可以看出,权利要求1和说明书的相关段落都描述了两个位置:“一般位置”和推离平衡的位置。结合权利要求1和说明书的上述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理解权利要求1中的“一般位置”是与座椅被推离平衡的位置相对的位置,即平衡位置。处于“一般位置”时,支撑件自轴承在一往上朝向该基架中心的垂直轴倾斜,可以使得座椅重心在轴承的旋转轴下方,座椅被推离平衡时可侧向地前后摆动。因此,权利要求1中的“一般位置”的含义清楚,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关于权利要求1不清楚,无法进行侵权对比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基于前述对“一般位置”的理解,权利要求1限定的“该支撑件在其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指的是摇椅的支撑件在不摆动或者静止的情况下,相对于轴承和基架的位置关系是从轴承朝向基架中心的方向倾斜,支撑件整体呈壳状结构,壳状构件整体往上延伸,支撑件与轴承的连接方式以及壳状结构在切线方向上有轻微朝下的趋势并不影响支撑件自轴承整体往上倾斜延伸的认定。经本院当庭对比,被诉侵权产品在不通电的状态下,摇椅自然静止时,支撑件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中的“该支撑件在其一般位置实质自该轴承在一往上朝向通过该基架的中心的垂直轴倾斜”技术特征,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权利要求1中的“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权利要求1限定的“该支撑件可在横向方向摆动”和“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是从不同观测视角对支撑件、座椅摆动方向的描述。经本院当庭对比,轻轻推动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后,该支撑件与基架发生相对转动,从侧向看,支撑件前后往复摆动并最后静止;当被诉侵权产品横向摆动时,其座椅的运动轨迹也是一段弧线,此时从侧面观察,座椅也是侧向地前后摆动,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限定的此项技术特征相同。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座椅可侧向地前后摆动”技术特征,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2.关于权利要求2
第一,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该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即权利要求2对权利要求1中的“可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作出进一步限定。涉案专利说明书[0008]段记载:“在此较佳实施例中,该支撑件是可自由旋转并且以尽可能小的摩擦与基架连接,例如透过滚珠轴承。在另一个实施例中,该座椅也可包含一个马达驱动的致动器,以连续地致动该座椅进行一摆动动作。”可以看出,说明书的实施例中包含有马达驱动的摇椅或者是没有马达驱动的摇椅两种情形,在支撑件的摆动丧失动力来源后,支撑件可以自主地以尽可能小的摩擦旋转直至回复到一般位置。权利要求2并未限定摇椅的驱动方式,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设置电机并不影响对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的认定。
第二,经当庭对比,在被诉侵权产品不通电的状态下,手动推动支撑件并放手后,支撑件可以自主摆动一段时间后回复到一般位置。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2中的附加技术特征“该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有关被诉侵权产品不通电时推动摇椅产生的转矩对摇椅转动产生阻力,不具备“该支撑件可自由旋转地与该基架连接”技术特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权利要求9
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权利要求9的附加技术特征“该摇椅摆动位移的侧向振幅是借由挡件朝两侧限制”。经本院当庭对比,如果持续对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件施力,支撑件相对于基架旋转至一定角度后无法继续旋转,若以较大的力度推动支撑件,支撑件与基架发生相对转动,支撑件侧向前后往复摆动,均限定于一致的转动幅度内,并未随力度增大而增大。该一致的侧向振幅是由挡件从两侧加以限制所形成。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9的附加技术特征“该摇椅摆动位移的侧向振幅是借由挡件朝两侧限制”,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4.关于权利要求10
权利要求10进一步限定了“该轴承连接的该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该基架所放置的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小于20厘米”。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上诉主张以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表面的上表面为基准,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地板平面之间的距离为21厘米,不落入权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权利要求10的限定,被诉侵权产品的支撑表面本身的厚度不应计算在内,故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有关支撑表面的较低部至地平面之间的距离为21厘米未落入权利要求10保护范围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针对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的其他技术特征对比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三)关于某丙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专利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
具体到本案,某丙公司上诉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某乙公司制造,某丙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某丙公司委托某乙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并在被诉侵权产品上贴附某丙公司的商业标识。某丙公司与某乙公司系共同制造被诉侵权产品,应对其与某乙公司共同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某丙公司并不仅仅是被诉侵权产品的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其有关合法来源抗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某丙公司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责任是否适当
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本案中,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害了涉案专利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停止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销毁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和库存产品,因某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存在制造侵害涉案专利权产品的专用模具、设备以及库存被诉侵权产品,一审判决未支持某甲公司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数额。专利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故意侵犯专利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上诉时均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某甲公司主张以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各方当事人对被诉侵权产品数量、利润率和涉案专利贡献率存在争议,本案可通过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合理确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贡献率以计算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
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某甲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某乙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可分为两部分,第一类情形是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即某丙公司委托某乙公司制造,贴附某丙公司的商业标识后进行销售和许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在此过程中,某乙公司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某丙公司则提供了商业标识和销售渠道,二者分工合作,具有共同的侵权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由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就该部分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类情形包括由某乙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贴附其他不同的案外人的商业标识后进行销售和许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以及由某乙公司制造并自行对外销售和许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由于某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针对案外人提起诉讼,故对于第二类情形所涉及的侵权产品,应由某乙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本院对本案的赔偿数额具体分析和认定如下:
1.关于某乙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
本院认为,某乙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完整、客观地体现某乙公司对其制造、销售的全部被诉侵权产品的获利情况。理由如下:
第一,审计报告中的“特定客户”不完整。审计报告中记载,特定客户包括“某丙公司、某D公司、某戊公司、某己公司、某壬公司、某E公司、某I公司、某J公司、某乙公司天猫店”。相对于某甲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基本情况,审计报告中缺少“某母婴旗舰店”品牌对应的某庚公司的侵权产品,也没有“某母婴旗舰店”品牌侵权产品的开票主体某辛公司的信息及相关侵权产品数据。某乙公司虽主张“某母婴旗舰店”品牌对应于某J公司,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
第二,对某乙公司自行对外销售的侵权产品的统计,仅涉及某乙公司的天猫店,未涉及某乙公司的阿里巴巴企业店和淘宝店的相关信息和数据。
第三,审计报告未体现出口的侵权产品的具体情况。审计报告的数据均为国内市场的销售数据,但是,某乙公司网站载明:“产品热销于中国、北美、欧洲、澳洲、东南亚、韩国等多个市场”;审计报告中亦记载:“属于国外销售业务的期间费用(报关费、拖车费等)均不参加特定客户业务的期间费用分摊”,也可以进一步证明某乙公司另有出口业务,而某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出口业务不涉及被诉侵权产品。
第四,审计报告中载明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与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的侵权产品数量存在较大出入。审计报告中记载,某乙公司对特定客户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收入具体包括“2018年6831283.33元,2019年20768384.56元,2020年24827183.98元”,以上述金额除以审计报告中载明的2021年某乙公司销售给某丙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平均单价233.63元计算,2018年至2020年每年销售的摇椅台数分别为2.92万台、8.89万台、10.63万台;而依据某乙公司微信公众号于2021年1月13日刊载的“年会报道”中的柱状图显示的数据,其2018年至2020年的摇椅销量分别为7.21万台、18.54万台、31.78万台,2021年计划销量为56万台,即便考虑到其中有不构成侵权的其他产品,数据之间依然存在较为明显的差距,而某乙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第五,从审计报告的形成过程和来源看,该报告系某乙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并明确记载“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由某乙公司负责”,故其中的经营数据系某乙公司自行提供,没有经过核实,其真实性和客观性均存疑。
第六,本院在先作出的2541号判决载明,某乙公司在该案中同样提交了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但审计报告显示某乙公司销售被诉侵权摇椅给该案被告二某I公司的销售额为450982.31元,以该销售额除以单价计算得出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与某I公司“天猫”店铺的相应销售数量存在差异,对此问题,某乙公司亦未能进行充分说明或举证。故本院在2541号判决中对某乙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未予采信。
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某乙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完整、客观地体现其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等实际情况和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全部在案证据进行相应的认定。
2.关于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涉及的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和价格。对于此部分,某甲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为30万台;某乙公司则认为依据其提交的财务账册和审计报告,其对某丙公司的销售收入为62846510.02元;某丙公司认为其全部销售收入为85564129.49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某丙公司所主张的85564129.49元的财务资料并无相应的合同、发票或其他原始财务数据予以证实,对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确认。其二,即便分别依照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各自提交的相关证据,以销售价格除以被诉侵权产品单价,得出的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也不能相互对应,难以采信。具体为:依据某乙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其审计报告体现的对某丙公司的销售收入62846510.02元除以2021年被诉侵权产品的平均单价233.63元计算,销量为26.90万台;如按照某甲公司主张的单价222元计算,则销量为28.31万台。而某甲公司公证购买的某丙公司对外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最低为373.93元,最高价格为425元,以某丙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销售收入85564129.49元分别除以某甲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最低单价和最高单价计算,得出该部分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为20.13万台-22.88万台,与按照某乙公司的证据计算出的26.90万台或28.31万台相比,仍然存在较大差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某丙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不完整,未体现其对全部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收入,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某丙公司在二审期间既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相关认定的证据,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据此,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共同侵权行为涉及的侵权产品数量至少不低于根据两公司的举证所能确定的26.90万台-28.31万台。因某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某乙公司共同制造、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真实数量,本院认为,某甲公司主张的30万台的数量的计算方式相对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某甲公司主张的30万台的数量予以确认,并根据某甲公司取证购买的某丙公司对外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的区间范围,酌情确定某丙公司对外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为400元/台。
第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利润率。某甲公司主张参考案外人某G公司编制的行业报告以及案外人某F公司的年报来确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合理利润率;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则认为应确定为审计报告载明的0.61%。对此本院认为,某甲公司提交的案外人编制的行业报告以及案外人某F公司的年报的数据来源、计算依据等具体情况不明,与本案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的侵权行为能否对应也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某乙公司所提交的财务账册资料和审计报告、某丙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亦不能反映真实的利润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部分,本院综合考虑其各自的销售价格、合理的生产经营成本以及全部在案证据,同时结合本院在2541号判决中的相关认定,酌情确定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共同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合理利润率为25%。
第三,关于涉案专利的技术贡献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应当限于侵权人因侵犯专利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因其他权利所产生的利益,应当合理扣除。”专利贡献率考量的是侵权产品的利润中有多少可以归因于专利技术方案。本案中,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各自提交的专利贡献率鉴定报告均系其各自单方委托形成,鉴定结论分别为83%和12%-18%,但均无可信的理由和客观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和创新程度、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对被诉侵权产品利润的作用,以及本院在2541号判决中的相关认定,酌情确定涉案专利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贡献率为35%。
基于前述认定,对于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共同侵权的部分,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应共同赔偿的数额为1050万元(30万台×400元/台×25%×35%)。
3.关于某乙公司单独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部分
某乙公司在本案中还存在制造侵权产品并提供给案外人进行销售、许诺销售,以及某乙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并自行销售、许诺销售的情形,对于此类侵权行为所涉及的侵权产品,本案中应由某乙公司自行承担侵权责任。
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以某乙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5月11日期间的税务申报明细中的增值税对应的应税收入317899221.10元作为基数,确定某乙公司在上述期间制造、销售的全部产品(包括被诉侵权产品与非被诉侵权产品在内)的销售收入。本院认为,第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某乙公司的应税收入中也包括除秋千(摇椅、摇床)产品之外的其他产品的销售收入,且摇椅、摇床产品包括多个型号,部分型号产品的外观也与被诉侵权产品存在较明显的差异,而某甲公司在本案仅对部分型号的摇椅产品主张侵权,故对于某甲公司有关317899221.10元销售收入均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收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当从中酌情扣除不属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范围的其他产品的相应部分。第二,某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和非被诉侵权产品在全部产品中的各自占比情况,但是,其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收入占比约为30%。某乙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在应税收入中的实际占比情况应举证、能举证,但无正当合理的理由未举证,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应作对其不利的推定。第三,审计报告显示某乙公司“主营产品摇椅,同时具备家用电力器具、纺织服装服饰、小家具的产品特征”,某乙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附图显示“秋千产量/销量为56万台、电器为6.5万台”,可体现其全部产品并非均为秋千产品,但秋千产品总体占比相对较高。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以及全部在案证据,结合本案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和行为,本院酌定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收入在某乙公司的全部产品销售收入中占比50%,即158949610.6元。
对于某乙公司单独承担的赔偿责任,该158949610.6元销售收入中应扣除本判决前文认定的某乙公司与某丙公司共同侵权行为涵盖的侵权产品,以及1748号案中认定的某乙公司与某I公司共同侵权的品牌为“XX”、型号为“0086”的侵权产品。在考虑前文确定的利润率和涉案专利技术贡献率的基础上,本院确定某乙公司在本案中对于第二类侵权行为所对应的侵权产品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43万元[(158949610.6元-30万台×233.63元/台-656XX台×233.63元/台)×25%×35%]。
4.关于维权合理开支
某甲公司明确认可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维权合理开支有关的证据涉及本案及其他三件关联诉讼,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与关联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共同赔偿某甲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
5.关于本案是否与1748号案件构成重复判赔的问题
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认为本案应考虑1748号案的判赔情况,不应重复处理。本院认为,某甲公司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产品不包括1748号案中品牌为“XX”、型号为“0086”的侵权产品。在认定赔偿数额时,一审法院和本院均考虑了1748号判决的有关情况,故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与1748号案重复判赔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
根据专利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故意侵犯专利权且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实际损失、侵权获利或许可使用费倍数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据此,适用惩罚性赔偿,须同时具备“故意侵权”的主观要件和“情节严重”的客观要件。具体到本案,某甲公司上诉主张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系故意侵权,且侵权情节严重,并以侵权为业,本案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专利权人在无效行政程序中曾经修改权利要求,各方当事人对权利要求的部分技术特征的解释存在实质性的争议,各方当事人对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也存在实质性的争议。而且,某甲公司曾依据391号专利另案对某乙公司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本院作出的(2024)最高法知民终355号判决认定不构成侵权。因此,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行为构成故意侵权,某甲公司关于惩罚性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某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各侵权人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及分配有所不当,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2)粤73知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2)粤73知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某乙公司、某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105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
某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643万元;
五、驳回某乙公司、某丙公司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某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本判决认定受到侵害的全部权利要求被宣告无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进入执行程序后,本判决认定受到侵害的全部权利要求被宣告无效的,本判决中止执行。有关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确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本判决认定的侵害专利权行为视为自始即不存在;进入执行程序的,终结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某甲公司负担136620元,某乙公司负担46715元,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共同负担78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00元,由某甲公司负担211220元,由某乙公司负担85948元,由某丙公司负担39232元;某甲公司已预交186800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补交24420元;某乙公司已预交81800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补交4148元;某丙公司已预交67800元,由本院退还28568元。
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某乙公司、某丙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补交;某甲公司已预交50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左慧玲
审判员 黄中华
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云云
书记员 尹明琦
书记员 郜 帆